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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报道】英国伯明翰大学斯旺森教授来我所讲学(二)
浏览次数:758    发布时间:2012-10-8 09:58

第四讲的主题是“封建社会中的教会:政治与军事层面”。在这一讲中,斯旺森教授主要探讨了在封建社会的大背景下,教会是如何处理与世俗政权的一系列军事、政治关系的;教会在封君封臣的体系中,又是处于一种怎样的实际地位。教授首先引入了三种不同“封建主义”的含义,指出本讲中强调的“封建社会”,是一种较为传统的定义,即领主与骑士、封臣们构成的金字塔式社会,其中包含了一系列相互权利与义务关系。

军事方面,教授选用中古文学经典《罗兰之歌》来理解中世纪对外战争中的基督教视角:骑士们为其信仰作战,战前的一系列宗教仪式则强化了他们这一理念;同时,随着十字军东征的进行、骑士阶层的基督教化,一种理想化的骑士形象被创造出来,他们作为“上帝的封臣”而作战,并且在扩展基督教世界的边界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政治层面,教会势力与世俗政权的关系则显得复杂多变,教会也在这一变化过程中不断进化。教权与世俗政权的交锋首先体现在“叙任权之争”上。双方就教职、封邑、资产的控制权等展开了激烈争夺。1122年的《沃姆斯宗教协定》看似解决了这一争端,双方之争趋于缓和。但学者们大多只关注国家层面上主教任职权与大的修道院,很少关注地方堂区的状况。在地方上,双方斗争的结果又是怎样呢?教授认为,地方教会在这一过程中完成了变革,地方领主对教会的控制逐渐被削弱,堂区神甫们逐渐掌控了教会的土地、租税收入与权利。

接下来,教授以英格兰为例考察了二者的关系。在英格兰,1066年的诺曼征服加速了教会的封建化进程。教会成了国王的“封臣”,土地转化成封邑。国王在旧主教过世而新主教未就任的空档期,将教会的封邑收回,把土地收入转化成皇家资产。同时,教会也拥有下辖的封臣。战争时期,教会甚至会被要求向国王提供骑士。这样一来,教会便成为“封君—封臣”关系中的一环。主教与修道院院长的封建地位,也确保了他们在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是地方教会却有着不同的建立和运行模式。地方教会很多都是由地方领主出资建立,为他们自己提供宗教服务。这种教堂免除了许多封建义务,但同时世俗地方领主却保留了自己的保卫者与剥削者地位。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地方领主的控制权也在逐渐消失。这一方面是由于保护权的不断变更,最终有许多地方堂区领地落到了国王手中,国王对其很少进行直接管理;另一方面则因为领主间婚姻与继承关系的变化,保护权集中到了几个家族手中,他们也很少关心那些在家族活动范围之外的教区,因此出现了地方领主控制权的弱化。

总体而言,教会逐渐融入到了封建等级制度中,但地方堂区与主教辖区的情况千差万别,不能一概而论,有大量的地方材料正等待历史学家不断挖掘与深入,以期做出更全面的考察。

第五讲中,教授主要介绍了教会与封建社会的社会、经济联系,涉及到教会的土地收入状况、社会影响等。在对“封建”概念进行界定时,教授使用了传统马克思主义的“封建”定义,着眼于土地领主对农民的剥削方面。

教会融入中世纪封建社会,并取得经济上的独立地位,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初,教会只是作为封建领主的附庸而存在,依靠宗教服务来获取土地。1066至1300年间,大量土地被转化成了教会土地。这些土地有着自身的特殊性。由普通土地向教会土地的转化,是将土地置于教会的“永久保管”(Mortmain)之下,领主丧失了基本的控制权。国王为了限制教会的土地扩张,规定教会要为新转化的土地购买“牌照”(license)。于是,教会把扩张的方向指向了自己的封臣,将封臣的土地置于自己的直接保管之下,因此土地不断集中到了教会手中,通过同样的手段,教会也控制了一些重要城镇的租税。

获取大量土地的同时,教会进一步确立了对教士任免权的控制,领主又失去了一项攫取教会土地的手段。教授从三个拉丁词汇的分析入手(benefice, gelbe, advowson),认为最初地方教会的控制权与封建领主权有关,封建领主对地方教会享有世袭的控制权。随着历史进程的发展,堂区神甫任免权不再归属于地方领主,而转移到了主教手中,最终经过一系列土地关系的变化,国王也掌握了部分权力。堂区神甫逐渐摆脱了地方封建领主垄断、封闭性的控制,掌握了堂区土地的各种收入。总之,获得了土地占有权、教士任免权的双重保障,教会摆脱了领主的控制,作为独立的经济单元卷入了封建经济中。值得注意的是:本质上,主教、修道院长与土地乡绅、贵族没有区别。但由于主教们的土地具有更强的流动性,且主教不能让下一代继承土地,因此实际上对掌控的土地剥削有限。

整个中世纪时期,教会通过控制土地积累了大量财富。13世纪以后,庄园制经济剥削的方式开始改变。随着人口与劳动力的增长,领主更多地开始直接控制土地,并与农民时有发生冲突。这一时期,教会从经济困难的乡绅手中购买了大量土地,教会的土地收入一时间大增。然而,随着14世纪的到来,黑死病、饥荒与瘟疫打破了原有的经济平衡。贵族渐渐开始靠新的出租土地形式来间接获取利润。但教会在随后的经济复苏中表现得日趋保守,不愿放弃直接控制土地,农民们大量逃亡、外流使教会没有稳定的劳动力来源,经济地位逐渐下降。

在城镇中,教会也作为一股较强的经济支柱而存在,为教会周边聚集的市场提供了基本的需求,主教也逐渐成为城镇的领主。城镇在教会的影响下逐渐扩展,同时也受到教会的剥削。由此引发的市民们与教会间的冲突十分常见。这集中体现在1381年教会与市民对石磨使用权的争夺上。不过这一时期城镇的发展也为16世纪之后城镇的发展具有重要影响。

社会影响方面,教会的作用也是多方面的。就农奴制问题而言,教会具有双重作用。一方面,成为堂区神甫是当时农奴家庭摆脱农奴制束缚的一条出路,从而可以对农奴制产生一定冲击。但在现存的史料当中,这样的事例并不多,一些记载与当时流行的故事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另一方面,作为封建庄园主,主教们又不愿意看到农奴劳动力的流失与自由化。有些主教甚至参与了14世纪晚期所谓的“庄园主反动”,对待农奴十分残酷,将农奴作为教会封邑的一部分记录在案,从而又维护了农奴制的存在和延续。

在社会秩序上,基督教会同样具有双重影响。一方面,教会向全体民众长期宣扬“农民—骑士—教士”的等级社会观念,从而有助于西欧中世纪等级社会观的形成,保持了中世纪社会的相对稳定。但另一方面,大量的农民起义也同样从基督教义中寻找根据,诸如威克里夫等人的思想也对农民起义有着广泛影响,因而也对原有的社会秩序产生了冲击。

在提问环节中,斯旺森教授与同学们就黑死病对教会的影响、中世纪教会原始史料来源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与交流,也给了同学们很多启示。

总之,本次讲学赢得了师生们的一致好评。世界史所的师生均表示,通过本次讲学,他们不仅学习到了西欧中世纪教会史方面的相关知识,而且还了解到许多国际学术前沿,并能与国际顶尖学者进行交流和互动,受益匪浅。

(撰稿人:11级世界史试验班 王 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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