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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报道】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夏伯嘉教授来我所讲学
浏览次数:1411    发布时间:2015-6-30 10:39

2015年6月23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夏伯嘉教授(Ronnie Po-chia Hsia)应邀为武汉大学世界史专业的师生作了题为“殊途同归:明清时代的圣母玛利亚与妈祖”的讲座,讲座分为三部分进行。

在第一部分中,夏教授简析了妈祖庙传说(The Legend of Mazu)产生的历史背景和该信仰与朝廷认同之间的关系。妈祖庙传说在民间信仰中有一个塑造与扩大的过程,妈祖最初为产妇与过往商旅祈福,最后变为出海人的保护神,福荫航海领域。传说的辐射范围主要集中在福建沿海。元明以来该传说为官方所认同,妈祖地位也随之提高。

明朝时郑和下西洋,建立起一个由周边国家向明王朝朝贡的体系。关于妈祖的传说在郑和下西洋时已经普及了闽海。从视线上来说,闽南沿海大陆是远洋出海所目及的最后陆地,船员中也多来自这类区域,极大促进了妈祖信仰的传播。明朝舰队出发后经常会在赤湾附近下船停歇拜妈祖。舰队最远行至东非,妈祖传说也正是这样一路保佑着船队平安。郑和后为妈祖立碑并请求册封妈祖为天妃。

当明朝官方海上活动停止以后,海商出海之事却屡禁不止,有些甚至从事海盗活动。明王朝于是利用天妃信仰来打击海盗,反抗民间祸患,而海盗劫掠所到之处的天妃宫也遭到毁坏。有意思的是,天妃信仰最初由闽南沿海人创立,最终却使其自食其果。这种自相矛盾之处也恰恰揭示了天妃由民间信仰上升到官方信仰这一变动的过程。明末清初后割据台湾的郑氏家族中也不乏信奉妈祖之人,而清朝施琅水军克复台湾过程中,妈祖也扮演着重要角色,也是这一矛盾的又一体现。尔后康熙皇帝册封妈祖为“天后”,使妈祖的地位更上一层,妈祖所扮演的官方角色性质也日渐浓厚。

第二部分中,教授主要探讨西方语境中,特别是西方传教士语境中妈祖,重点截取三个例子加以说明。第一个事例中,西班牙耶稣会教士圣方济各·沙勿略(Francisco Xavier)乘坐中国船由马六甲海峡前往日本,发现船长与船员都有偶像崇拜,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神灵,祭祀活动时有发生。教授推测这个神灵应该就是妈祖,这无疑与基督教背景下的作者所信奉的“天主保佑我们”产生冲突。而船长的小女儿作为替死鬼死去一事却又与基督教“代罪羔羊”的概念所吻合。第二个事例中,来自西班牙的奥古斯丁修会修士马丁·德·拉达(Martin de Rada)在远航至夏威夷的途中发现中国船长也祭拜妈祖,在他对该船长进行劝说以后,船长改拜上帝,可见他们敬神并不排外,这种“取代”显示出不同于西方的一种因事制宜的实用主义。第三个事例中发生在清康熙年间,记录了法国传教士李明(Louis le Comte)在一艘由泰国前往宁波的中国船上的所见所闻。他发现船员们将各种食物供给妈祖,祭拜结束后自己吃掉食物;船上还盛行很多宗教仪式,如船员们制作与大船相仿的纸船模型,尔后由身着道袍的海员们放之海中。这些以物代神的仪式亦体现出“取代”的宗教概念。

不仅如此,在道教中时有关于妈祖的经文出现,例如“太上老君记天妃救苦灵验经”,和“地罗经下神针文”。据传妈祖本是天上北斗星,下凡成了天妃,护佑远洋出海商人的平安。妈祖与航海所产生的密切联系,从时间依据上讲,恰好反映出初期科学技术对于传统信仰仍具有很强的依赖性;而从地域上讲,这种信仰形式也凝聚了闽南航海人与妈祖互动所产生的商团经济利益。

在第三部分中,教授横向对比了大航海时代的西方所采取的信仰形式。妈祖护佑中国甚至印度洋航海商人的平安,而在西方天主教语境中下的航海人,他们也会有自己的信仰神吗?与利玛窦同船的意大利传教士罗明坚(Michale Ruggieri)记录船队在行驶过南非好望角之时遇险,幸而空中出现圣母玛利亚护佑平安的事例。由欧洲前往中国的船只需经过南亚次大陆,等待合适的季候风后方可前往中国,最快也要九至十个月,旅途凶险无比。那么信仰远洋航海的保护神也就不足为奇了。圣母玛利亚就是与航海联系起来的这样一个角色。不惟航海,甚至在海战中它也显示着重要地位。例如1571年基督教国家联合海军与奥斯曼帝国之间展开海战,战胜之后威尼斯舰队的一名船长向圣母玛利亚进献画作。教授指出,圣母玛利亚在西方航海的作用与妈祖在中国东南沿海的作用异曲同工。一些中国闽南人士航行出国,常常因需要改宗信仰,其中所反映出的替代思想本身也是建立在中西方保护神信仰相类的基础之上,值得我们深究。

在提问环节,同学们就地方信仰如何上升至全国、以及妈祖信仰在东南沿海之外的其他地域如何运用等问题与教授进行了互动。夏教授附带指出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明清以后民间产生的观音送子形象是否与怀抱耶稣基督的圣母玛利亚有关?考虑到明清以后恰是传教士来华方兴未艾之时,探究两个形象之间的关联性似乎成为一个颇为有趣话题。其广博发散的思维方式和独特新奇的研究视角使在场师生受益良多。

                                             (撰稿人:2011级世界史试验班 薛丹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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